廉洁的“样子”--记我的爷爷二三事
发布时间:2022-06-14 作者:蚌埠市银行业协会
一、爷爷和爹
老家那边喊爷爷不叫爷爷,习惯喊“爹”,而且在喊人之前还习惯性的加上一个“我”字,所以我们那边喊爷爷叫“我爹(第三声)”。我爹其实应该是我的二爷爷,父亲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所以就过继给了我现在的爷爷,以至于很多年以来逢年过节时我都得算好时间分别去看望两家老人。我对我爹的印象其实不多,很多事情是从父亲那里或村里邻居口中得知,但是我爹对我的影响却很深。
二、茨淮新河与家
我爹是上世纪30年代出生,少年时期全国还未解放,等到全国解放后又赶上国家困难时期,日子一直过的很清苦。年轻时修过鞋、讨过饭、扛过麻袋,这样的家庭条件自然也是没有念过一天书的。1971年我爹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在毛主席“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下,新中国成立后开挖的最长人工运河茨淮新河正式动工。该河从阜阳茨河铺开始,东至怀远县荆山南入淮河,全长134.2公里。根据资料记载1971年冬季,淮河北岸,人声鼎沸,亳州、阜阳、淮南、蚌埠等地百万群众在怀远县上桥镇集结,开挖了第一锹土。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沿淮12个县出动200余万人次,历时7年完成茨淮新河工程,而我爹就是这200余万人中的一员。据我爹回忆,那个时候非常辛苦,所有的活全靠人干。用锹挖土,用肩挑土,用推车运土,河坝上凹凸不平的路被轧平,平整的路再碾出深深的辙沟。大家吃的是杂面馍,就的是萝卜细粉汤,喝的是泥塘子水。当时劳动强度十分大,除了吃饭就是干活,这边放下碗,那边就干活。我爹说当时其实也没想这么多,就为了口杂面馍馍和萝卜细粉汤。就这样我爹从1972年至1976年四年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挖茨淮新河的河堤上,而我爹的家、我父亲家和我的家也就安在了茨淮新河的河堤上。
三、不识字的村书记
茨淮新河竣工以后,村里进行村干部公推公选,我爹由于为人老实、干活肯下力气被大家推选为村支书,同年也在入党申请书上捺上了自己的红手印,就这样一干就是20多年。记忆中我爹喜欢穿一身黑布中山装搭配一顶中山帽,口袋里还喜欢插两支钢笔,村里人还常调侃“书记,你别的笔比你会的字还多来”,我爹也会调侃回去“怎么不比,光我名字就三个字”,在我眼里那是他一生中最光彩的时刻。他会跟我说去深圳考察时坐的轮船、会跟我说去县里开会坐的汽车、也会跟我说他爱骑得二八大杠自行车。听我父亲说,我爹当支书的这些年虽然不识字,但认人特别准:当地有一大姓人家早年经商赚了一些钱,但由于不得村民信任一直没有选上村长,就给我爹出注意说让大家集资修路,从中赚取工程差价。我爹说,虽然大字他不认识几个,但涉及村里百姓利益的事他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念给他听他才能去办;还有一次村里办学校,说是报批十五间房,到时候盖的时候每间减少五、六平,剩下的工料也能抵不少钱,为这事我爹也是一口回绝,小孩念书的事不能糊弄。就这样,20多年的时光里得罪了不少当地有钱人,唯独没有对不起当地老百姓,当地老人常说“吃饭喝酒有你爹,贪污腐败绝对没有他”。我爹跟茨淮新河打了一辈子交道,把家也安在了茨淮新河旁,水性也极佳,属于那种一口气能在茨淮新河游一个来回的人。98年发大水时,由于我们家处于地势最高的大堤上,地势底的村民都跑到我们家避水,把大家在家里安顿好后,60多岁他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村里号召去抗洪抢险时,他还是没有犹豫的带着我的父亲冲了上去。
四、闲不住的爷爷
刚退休那几年也有人找过他,想让他用多年攒下来的口碑去跟当地村民说情,把他们的地便宜转让过来,但我爹说这种事我不干,给再多钱也不干。后来我爹在路旁开了一个杂货铺,卖点烟酒百货,每天骑着电动车去城里进点蔬菜到村里卖,农忙时也照样种庄稼家地。在我爹最后的二十多年里,已经完完全全回归到了一个农民的状态,以至于我刚懂事的那些年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村里邻居到我爹那买菜都会喊“书记,黄瓜几块钱”、“书记,个有地豆了”,差点以为书记是我爹的小名。
五、最高荣誉
我爹一直到82岁时身体还很健朗,每天都能骑着电瓶车在家与县城之间往返一趟,干起农活我都比不过他。2018年时查出肠癌晚期,医生说没有手术的必要了,在坚持了2年后也离开了我们。记得出殡那天是初冬一个十分清冷的早晨,天还没亮,四五点钟左右,现任的村书记带着村委会的成员来到了我家门口,说是送老书记一程。说罢拿出一面党旗展了开来,盖在了我爹的遗体上。村书记话不多,就对我说了一句“你爹一辈子老实人,配盖这面旗”。记得曾看过一篇文章,里面说,人的死亡分为三个层次,第1个层次是指没有心跳和呼吸,这是身体的死亡。第二个层次,是指办完丧事,是死者生前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来给死者告别,是指人社会关系的死亡。第3个层次,是指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记的你的人,也去世的时候,才宣告着这个人已经彻底的死亡了。这样看来,我爹虽然现在离开了我们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还依然活着,因为那面鲜红的党旗始终让我难忘。
六、廉洁的样子
我爹从没跟我说过什么是廉洁,也从没跟我说过长大要做一个怎么怎么样的人,但是我对干部最初的印象来源于我爹,我对廉洁最初的感受也来源于我爹。

